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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春植树正当时
嘉兴在线新闻网     2017-11-19 03:25:54日 00:08:16     手机看新闻    我要投稿     飞信报料有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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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有人告诉我,老臧入土那天,上百只黑颈鹤在他房子周围盘旋留连,我不由得戚戚然,我不能相信这是真的,但我又多么希望它是真的。

  

  六旬管护员 照顾千只黑颈鹤

  老臧是威宁草海保护区专门护鸟的管护员,草海是全球最大的黑颈鹤越冬地之一,每年九月九一过,北方的风一阵比一阵寒凉,一千多只黑颈鹤陆续抵达草海。来年三月,春花吐蕊时,又顺着迁徙路线依依不舍的离开。这一来一去的时节,黑颈鹤最受媒体和摄影爱好者关注,我便是在黑颈鹤来去的时间节点上,因工作关系,常常陪同媒体朋友去找老臧作向导,拍摄黑颈鹤生活和迁徙情况,认识的老臧。

  我前后见过老臧一二十面,这一二十面多半在寒风刺骨、霜雪漆地的早晨。黑颈鹤作息规律,天不亮就醒来梳洗,梳洗完呼朋引伴的四散飞走,到山上觅食去了。想要拍到大群黑颈鹤的曼妙身姿,半夜就得到它的栖息地去蹲守,而无论我们去得多早,老臧总是提前在路口等着,从来没比我们晚到过。

  每次见面,老臧仿佛都是同一身装备,变化不大:及膝的黑色水鞋,一件不知道穿了多久的土黄色棉袄,一顶不足以抵挡风雪的风雪帽,站在严冬清晨瑟瑟寒风里的老臧,和天空蒙蒙雾气以及身后枯黄的衰草连成一片,让人无端觉得,老臧天生属于这片水域,注定要成为黑颈鹤的保护神。

  为救黑颈鹤 落入冰水生病

  

  记者去拍摄的间隙,老臧喜欢跟我随意聊天打发时间。老臧讲过一个有趣的故事。他说有一次,他发现一只黑颈鹤静静地躺在一块冰面上一动不动,猜想这只鹤不是饿死就是冷死了。赶紧跑过去一把抱起黑颈鹤,准备带回家救治,谁知刚要回头走,脚下冰面却破了,连人带鹤一下跌下水中,冰水淹没了下半身,老臧抱着黑颈鹤一路划着上了陆地才发现,这只黑颈鹤只是吃得太饱,在那里睡觉呢。那天,气温零下8摄氏度,回到家,裤子已经结了硬硬的冰块。那只傻傻的黑颈鹤没事,老臧却因此受了风寒,病了一场。

  老臧不止一次跟我说起他对黑颈鹤的喜爱。他说他一看见黑颈鹤,心里就暖洋洋的,苦点累点都无所谓。每年最落寞的,就是黑颈鹤将要飞走的时段。黑颈鹤迁徙的那段日子,老臧在栖息地呆的时间会比平日里多一些,像送孩子出远门一样,站在旷野里目送黑颈鹤一波一波结伴离开,希望黑颈鹤记住自己的样子,来年还飞回来找他。其实,孤独的老臧,早就把黑颈鹤当成了自己的孩子,他对黑颈鹤有着父母对子女一样的担忧和牵挂。

  黑颈鹤生性敏感,陌生的游客别说靠近它们,即便衣服颜色稍微鲜艳一点,也能使其受到惊扰,但唯独不怕老臧。只要老臧在栖息地里出现,立马自发聚拢过来,围着老臧欢唱跳跃,跟老臧撒娇,放肆的啄老臧手里的食物。我曾好奇地问老臧,跟黑颈鹤如此和谐相处的秘诀是什么。老臧说:哪有什么秘诀啊,就是对它们好呗。老臧觉得黑颈鹤是通灵的鸟类,比人还珍惜感情,你对它们好,它们就对你好。

  好多个春节,老臧都是在草海中与黑颈鹤一起度过的。年三十这一天,当别人在忙活年夜饭的时候,老臧还在草海里巡查,看看有没有黑颈鹤生病或受伤。这一天老臧会特意给黑颈鹤多投放食物,他说:人要过年,鸟还不是要过年,我赶忙来多投点粮食给它们,多来看它们,让它们知道我一直都在。

  老臧给黑颈鹤投年夜饭时,喜欢带上小孙子,他说:我带着我孙子来投食,带来教他们,要继承,我是怎么做的,你们要像我这样做。

  老臧就是用这样的深情,这样的爱,赢得了黑颈鹤的信任,赢得了黑颈鹤守护神的美誉。从1997年当上管护员至今,整整20年的相依相伴,黑颈鹤早就变成老臧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,而老臧年复一年的守候,也许正是这群鸟儿愿意不远万里,翻山越岭跋涉而来的原因之一。

  前不久,满六十岁的老臧恋恋不舍地退休了,大儿子继承他衷爱的事业,也当上了管护员。老臧不放心他,每次大儿子出去照看黑颈鹤,老臧总要悄悄尾随,躲在草垛旁偷偷观察。黑颈鹤不熟悉老臧的大儿子,见来的不是老臧,人还没靠近,就吓得散开飞走了。老臧叹着气从草垛旁走出来,看着一脸无奈的儿子,一顿没来由的数落,眼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忧伤。老臧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,他认为虽然精力不够来照顾黑颈鹤,但教会孩子怎么去爱护黑颈鹤的时间是绰绰有余的。

  黑颈鹤返程了 老臧却悄然离世

  

  谁能想到,风云不测,就在黑颈鹤踏上返程之路的时候,老臧却悄然离世了。

  我是在陪同记者前往采访老臧的路途中,得知他刚去世的消息,消息来得猝不及防,让我万分惊愕又无比难过。我决定去送老臧最后一程,给他上几柱香烧几分纸钱,这些年工作上没少麻烦他老人家。老臧的灵堂设在他老房子里,那间屋子我去过好几次,还记得就是在那间屋子里,老臧指着满桌搞摄影的朋友送给他的黑颈鹤照片告诉我:黑颈鹤是一种对爱情非常忠贞的鸟儿,如若伴侣去世,另外一方终身不再另觅新欢,老臧当时还笑着说:这年头,人不如鸟呢。如今话犹在耳,而眼前能见到的,却只是他的遗像了。

  遗像上的老臧,一身灰色带条纹的西装,颇为精神,这是我见过他穿得最好看的一套衣服。听说是六十岁生日时儿女特意买的。遗像在香烛燃烧缭绕起来的氤氲烟雾里,似真似幻,脸上依然绽放着平日里惯常的笑容,在刀刻般明晰的皱纹褶子里荡漾开来。那笑容分明那么真实,但在我往后退出厅堂的脚步里,渐行渐远又有些模糊。

  离开老臧家往县城赶的时候,一轮明月,正从草海上空升腾而起,天上月圆,人间月半,回望老臧的家,浓重的夜色已经把那一处灯火通明的房子,裹在了一片恍惚里。我内心沉重,说不出来的难过,耳畔总是响起一声一声黑颈鹤哀鸣的的幻觉。草海湖畔,最懂鹤的老臧,还是驾鹤西去了。来年九月九,不知道再次飞临草海越冬的鸟儿们,会不会四处找寻老臧的身影,再也找不到老臧的黑颈鹤们,该是多么的落寞和忧伤!

  文/ 清欢 图/ 何欢


来源:嘉兴在线—嘉兴日报    作者:摄影 记者 冯玉坤    编辑:李源    责任编辑:胡金波